沖天而起的希冀——高升


西雙版納新聞網 來源:西雙版納新聞網 編輯:王晨至 2020年04月21日 11:00

本報記者/巖溫香


4月的西雙版納,熱情的風吹開了火紅的風凰花,傣族最隆重的節日——傣歷新年節,也踏著不變的步伐款款而來。

傣歷新年節中一項不可缺少的活動是趕擺,而趕擺中必不可少的一個節目就是放高升。每年的3月份,傣族同胞們就開始忙著籌備傣歷新年節了。一般說來,每個村寨都會把人分為幾個組來籌備傣歷新年節,高升組就是其中之一。

高升組由村寨中的高升“薩拉”帶隊組成,“薩拉”是專家、資深者。

有一年,我被抽派到高升組幫忙,親眼見證了高升制作的全過程。

做高升的第一件事就是砍竹子。吃過早飯,大伙換上干活的衣服,腰間別上砍刀,說笑著一同向山上行進。在西雙版納,竹林漫山遍野,每一座山、每一道嶺、每一個村寨都有竹子生長,綠竹長青,四季滴翠。竹子有的細若筷子,有的粗似小桶,有的翠綠欲滴,有的黃綠相間。

并非所有的竹子都可以用來做高升的,得找一種傣語叫做“枚協”的竹子。這類竹子長得細長,很直,也很輕。找到這種竹子后,“薩拉”憑著經驗,經過目測選擇適合做高升的竹子??持褡拥幕钣嫯斕炀涂梢酝瓿?,因為這種竹子很輕,十米左右的竹子,一個人四五根,很輕松就扛回了村寨。

砍好竹子后便要制繩。大伙同樣上山,尋找傣語稱為“哥波”的一種樹。這種樹的纖維比較粗,韌性較強。找到樹后將樹皮成片地剝下,打成捆扛回村寨曬干,然后將其撕開,擰成繩,擱置待用。

高升的結構主要分為高升頭與高升尾。高升頭用近一米的竹筒制成,里面緊塞火藥;高升尾是與高升頭捆綁在一起的一根幾米長的“枚協”竹稍。

高升頭里的填充物并不全是火藥,按比例摻雜著木炭。燒炭很講究,用來燒炭的木頭主要有三種,其中一種在燃放時噴射出白煙,另兩種噴射黑煙。燒炭時,在火自然熄滅前就要用大鐵鍋將燃燒著的炭堆嚴嚴實實地罩住,再用稀泥將縫隙全部封死。這樣,在真空缺氧狀態下形成的炭就不會成為粉狀,這樣的炭才能用于做高升。封上幾個時辰之后打開,將炭取出,先舂細,接著按比例加入火藥,再舂細舂勻,擱置待用。

做高升頭時,先將近一米長的竹筒鋸開一頭,另一頭留竹節。然后往竹筒里填炭粉與稀泥的混合物,將其舂實,厚至一寸余。待稀泥干了之后,就把混合并舂好的炭與火藥的混合物填入竹筒,再把它舂實舂緊,這一步能否做好,直接關系到高升能否升空以及升得高不高。舂好之后在上面灌入炭和稀泥,將其舂實,再嵌入竹塊,卡住舂實的炭和稀泥,以防高升在燃放時火藥往上沖而不是朝下噴。隨后在高升頭有竹節的一端打眼,裝上引信。眼的大小很關鍵,眼打大了,全部火藥的噴射在瞬間完成,高升剛升空就會因為缺乏后續動力而墜落;眼打小了,高升則會成為一個炸藥包頃刻間爆炸。這道工序只能由資深的“薩拉”親自動手完成,其他人則只能聽他講解,圍觀學習。

最后,將高升的頭與尾捆綁在一起。捆綁時要用鋸齊的細小竹筒將高升頭與尾部的連接處呈環狀圍起,再用備好的麻繩一層一層緊緊地捆綁好,這樣的捆綁看起來充滿古樸之美。

高升頭與尾的重量比例也十分關鍵。頭重了,高升在升起之后便會一頭栽下;尾重了,高升遲遲升不了空。捆綁結束,一支高升的制作也就完成了。

放高升需有高升架。高升架由厚重粗壯的龍竹搭建而成。一個幾米高的平臺上豎起一排欄桿,人們站在平臺上,把高升斜掛在欄桿上點火燃放。高升沖天意味著人們的生活步步高升、風調雨順,人間遠離災難疾病,大地六畜興旺、五谷豐登。

高升點燃后,噴吐著濃煙,發出“嗖、嗖”的尖嘯聲,飛向藍天。圍觀的人們歡呼雀躍、縱情舞動,口中還唱著古老的《高升歌》:

大高升,長高升,

長又大,抬上架,

點燃它,慶節日。

火一點,黑煙噴,

似利箭,沖出去。

祝來年,好光景,

愿五谷,又豐登。

依拉賀,依拉賀,

水!水!水!

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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